《希伯来书导读10》从“听不进去”到“长大成人”

——希伯来书 5:11–14 导读

希伯来书5章11–14节,是整卷书中语气最严厉、最具张力的段落之一。作者在这里突然中断对“大祭司与麦基洗德”的神学论证,转而正面责备收信人。这并非情绪失控,而是出于极深的牧养关切:若属灵生命停滞不前,信徒不仅无法理解更深的真理,甚至会在逼迫与争辩中跌倒,走向离弃信仰的危险。

从希伯来书5章到10章,作者反复论证一个核心真理:耶稣基督是照着麦基洗德等次、超越亚伦血统的永远大祭司。这正是当时犹太背景信徒最难跨越的关卡。对他们来说,宗教正统性的最高象征就是“大祭司”,而且必须是亚伦后裔。于是他们心中产生强烈冲突:“一个被钉在木头上、看似受咒诅的人,怎能取代延续千年的祭司血统?”希伯来书作者正是在这里“拆毁旧根基”,引入麦基洗德,指出:祭司职分从来不是单靠血缘,而是神的设立。这直接导向一个颠覆性的结论——信徒皆祭司。正因为这个真理如此重要、又如此挑战传统,作者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并非真的无法理解,而是属灵状态出了问题——他们“听不进去”

作者说:“论到麦基洗德,我们有好些话,并且难以解明,因为你们听不进去。”(来5:11)这里的关键不在“难以解明”,而在“听不进去”。英文译为dull of hearing,意思是耳朵迟钝、反应迟缓。这不是信息不够清楚,而是心已经失去敏锐。

用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解释就是:人已经长大,却仍像婴孩一样,只能含着奶瓶生活属灵生命若停留在这个阶段,就无法承载更深的真理,也无法面对信仰所遭遇的挑战。而且,这种迟钝非常危险。因为作者马上要进入第6章,讨论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背弃信仰的人是否还能回头。在进入那段警告之前,他必须先指出:你们若继续停留在“听不进去”的状态,后果将极其严重。

作者的责备进一步加重:“看你们学习的工夫,本该作师傅,谁知还得有人将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另教导你们。”(来5:12)这句话对收信人来说极其刺耳。因为他们并非初信者,而是:有律法、有诸约、有礼仪与应许的百姓,从小受妥拉训练,按理最有条件理解基督、教导他人的群体。他们“本该作师傅”,却反而倒退,需要重新学习最基础的内容。这里的“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并不是贬低福音,而是指最根本、最基础的救恩真理——十字架、赦罪、因信称义。作者的震惊在于:你们不是没听过这些,而是对这些真理的理解没有继续深化、内化、成熟。

作者用“奶”和“干粮”来区分属灵阶段。吃奶的人:“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练仁义的道理,因为他是婴孩。”(来5:13)这类人对真理缺乏操练,无法在复杂现实中作出属灵判断,容易随环境摇动。吃干粮的人:“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来5:14)这是成熟的标志——不是知道得多,而是经过操练,能分辨真伪、正统与偏差、善与恶。所谓“干粮”,就是面对世界挑战时,能清楚回答信仰根基的问题。当世界问:“耶稣怎么能是基督?受咒诅的怎么能带来拯救?”成熟的信徒应当能回应,而不是退回到“我也不太懂”。

希伯来书5:11–14不是要羞辱人,而是要唤醒人。作者真正的期待是:不要满足于属灵婴孩的状态,不要停留在只听、不消化、不操练的阶段,要在真理中长大成人,承担“君尊祭司”的身份与责任。正如使徒所盼望的: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信徒若只愿意吃奶,却拒绝成长,就无法承受时代的挑战;唯有进入“吃干粮”的成熟阶段,才能真正跟随大祭司耶稣,站立得住,并荣耀神。

这正是希伯来书作者对当时教会、也是对今日教会发出的严肃而慈爱的呼召。

《希伯来书导读9》祭司——我们的身份与事奉之路

希伯来书4:14–5:10导读

这段信息把焦点放在一个核心真理上:耶稣基督是“伟大的大祭司”(Great High Priest);并且因为他是大祭司,信徒也被呼召成为“有君尊的祭司”,在世上承担圣洁而庄严的使命。彼得说过,“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

在旧约里,“祭司”不是人人可做,只能出自亚伦后裔,是最荣耀、最权威、最圣洁的身份。可是在新约里,使徒彼得却把这称号赐给所有属基督的人——这是极其震撼的宣告:在基督里,神的百姓整体被提升到祭司的身份与责任中。而这一切的根基,不在于我们自己,而在于我们所信的那位基督:因为耶稣是卓越的大祭司,所以他的百姓也成为“君尊的祭司”。

希伯来书写给散居罗马帝国的犹太背景信徒。他们在逼迫和患难中,开始怀念熟悉的旧体系:圣殿、祭司制度、亚伦后裔的大祭司。有人甚至想退回犹太教,因为那里“看得见、摸得着”的宗教结构似乎更安全。希伯来书作者正面回应:真正的大祭司不是地上的任何人,而是耶稣基督。因此他劝勉信徒:“我们既然有一位已经升入高天尊荣的大祭司……便当持定所承认的道。”(来4:14)这里特别指出:地上的摩西死了,亚伦死了,一切祭司终归坟墓;但耶稣死而复活、升入高天,坐在神右边——他的祭司职分是永远的,因此信徒更应持守基督,而不是退回旧有体系。

希伯来书强调一个极宝贵的福音事实:“因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只是他没有犯罪。”(来4:15)耶稣虽是神的儿子,却并非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他道成肉身,进入人的处境,经历试探、痛苦、眼泪与挣扎,却在一切事上得胜而无罪。正因为如此,他能真正理解人的软弱,也能成为完全可靠的中保。

因此作者进一步鼓励:“所以我们只管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来4:16)这不是一种“宗教仪式式的靠近”,而是基于大祭司代求与体恤所带来的确据:我们可以真实、坦然、不断地来到神面前。

进入希伯来书5章,作者开始解释祭司制度的本质:大祭司是“从人间挑选出来的”,奉派“替人办理属神的事”,他对两个核心工作:献礼物(礼拜)与献赎罪祭(赦罪)。旧约赎罪日的制度(利未记16章)告诉我们:罪人不能随意站在圣洁的神面前,必须藉着献祭与洒血的代赎,才得以与神和好。但旧约大祭司自身也有软弱:“他自己也是被软弱所困……理当为百姓和自己献祭赎罪。”(来5:2–3)旧约祭司必须先为自己赎罪,表明他本身也是罪人;而耶稣基督却是无罪的大祭司,却担当了我们的罪。因此他的代赎更完全、更有功效,也更具终极性。

希伯来书提醒:“这大祭司的尊荣,没有人自取,惟要蒙神所召,像亚伦一样。”(来5:4)祭司身份与使命不是自己争取来的,而是从神的呼召而来。甚至基督也是父神所设立、所任命的:“你是我的儿子……你是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永远为祭司。”(来5:5–6)

这就解开了当时犹太信徒最大的疑惑:他们认为大祭司必须出自亚伦血统,但耶稣来自犹大支派。希伯来书以圣经为依据说明:基督的祭司职分不是按肉身血缘,而是按麦基洗德的等次,是超越家谱、永远有效的祭司职分。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把基督的大祭司职分与“受苦的顺从”紧密连在一起:“基督在肉体的时候,既大声哀哭,流泪祷告……”(来5:7)“他虽然为儿子,还是因所受的苦难学了顺从。”(来5:8)这说明:中保之路、牧养之路、代赎之路,不是轻省的道路,而常是“含泪前行”的道路。主并非远离我们,而是与我们一同哀哭、流泪、祷告——这给事奉者极深的安慰与坚固。

最后作者总结:“他既得以完全,就为凡顺从他的人成了永远得救的根源……并蒙神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称他为大祭司。”(来5:9–10)基督以顺从得胜,因此他成为人永远得救的根源;而属他的百姓,也被呼召在顺从中承担祭司的使命——在神与人之间站立,既宣告神圣洁的道,也包容人的软弱,把人带到神面前。

今天的信息把信徒带到一个庄严而荣耀的结论:耶稣是永远的大祭司;因此我们在他里面拥有新的身份——君尊的祭司。这身份不是头衔,而是使命:献上敬拜,活出圣洁,担当中保的责任;并在现实的痛苦中学习顺从,跟随那位“因受苦难学顺从”的主,默默走完这条圣洁的道路。 

《希伯来书导读8》神的百姓所享受的安息

——希伯来书4:1–13导读

希伯来书第三章谈到以色列人在旷野因不信而失去安息,第四章则把同一主题继续推进到第13节,并把结论放在最末: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来4:12–13)。换言之,“安息”的教训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神用他的话来光照、剖开、显明人心,使我们看见:到底是什么拦阻人进入安息,又是什么带领人进入安息。

对出埃及的以色列人而言,“安息”是进入迦南地——流奶与蜜之地,是脱离奴役、结束漂流的终点。但希伯来书把“安息”提升到更终极的层面:对信主的人来说,安息不是某段顺利日子,而是神的国最终完全显明,并且在个人生命终局里,指向进入天上的家、进入天国。

因此,作者提醒信徒:信仰不是漫无目的的奔跑。像保罗所说“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林前9:26),我们的方向与目标必须明确——以进入神所应许的安息为终点。我们在地上的生活,是为那永恒的家预备自己;教会也当带着主祷文的盼望生活:“愿你的国降临。”

希伯来书4章一开始就发出郑重的警戒:“我们既蒙留下,有进入他安息的应许,就当畏惧,免得…有人似乎是赶不上了。”(来4:1)这句话非常现实:安息的门仍然敞开,但并非所有听见的人都会进去。问题不在于神没有应许,而在于人可能因不明白、忘记、轻忽,最后站在应许之外。作者要信徒存敬畏的心,不把“最终得安息”当作理所当然,而当作必须谨慎持守的方向。

作者解释旷野那一代人失败的核心原因:“只是所听见的道与他们无益,因为他们没有信心与所听见的道调和。”(来4:2)他们也听见神的话,也看见神迹,却“无益”。为什么?因为缺少信心,神的话就像落在心外,没有进入生命、没有成为顺服的动力。讲道用一句很直白的话总结:安息与信心不可分开。没有信心,即使读经、听道,也难以真正明白;没有信心,也无法踏出顺服的脚步。

这里“调和”的意思很深:神的话不是只放在头脑里,而是要与信心结合,进入人的选择、行动与生活方式。信心不是情绪高昂,而是相信神的应许可信,并按应许生活。接着作者把“安息”的根基追溯到创世:“造物之工,从创世以来已经成全了……到第七日,神就歇了他一切的工。”(来4:3–4)这意味着安息不是后来才出现的“补救方案”,而是神起初就预备的秩序与恩典位置。神既设立安息,也必把安息赐给以信心回应他的人。旷野那一代人被关在门外,并不是因为安息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们在不信与悖逆中把自己关在门外。

“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来4:7)“今日”不是指过去的某一天,而是“此时此刻”。旷野的历史并非只供回忆,而是警戒当代信徒:同样的失败也可能在我们身上重演。讲道特别指出:以色列人常在“吃喝问题”上跌倒——一遇缺乏就发怨言,怨言背后是不信,不信必然导致不顺从与悖逆。因此,“不可硬心”在实践上就是:不以怨言抵消恩典,不以眼前困境否定神的应许。顺从,其实就是信心的另一面;信心若真实,必带出顺从。

我们记得耶稣关于信心的教导(可11:20–24):即使对山说“挪开投在海里”,若心里不疑惑,只信必成,就必成了。这里强调:真正的信心不只是相信“可能的事”,而是相信神能在“不可能”里开路——我们称之为“impossible possibility”。这种信心不是空想,而是建立在神的性情与应许上:神既曾分开红海、赐吗哪、使磐石出水,就也能在我们今日的缺乏与风暴里施行供应与带领。

我们可以回顾以色列百姓在旷野吗哪的例子具体地说明“信心与顺从”:神吩咐每天只收当天的份,这是“日用的饮食”的训练:相信神每日供应。有人担心明天没有,就多收,结果生虫变臭——这是不信带来的“自保式囤积”。神吩咐第六天多收,为安息日预备,安息日不出去收——有人仍不听从,显出不顺服。旷野不是只讲艰难,更是神训练百姓学习信心的学校:信心不是喊口号,而是按神的话生活。

作者明确指出:“若是约书亚已叫他们享了安息,后来神就不再提别的日子了。这样看来,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来4:8–9)约书亚带领进入迦南,但那不是终极安息。神为他的百姓仍存留更大的安息——最终指向神国完全显明与永恒的歇息。信的人必得着这安息,如同神歇了他的工一样(来4:10)。这给在患难中的信徒一个重要的安慰:信仰道路不是无尽吃苦;神必带领他的百姓进入安息。

作者在呼吁“竭力进入那安息”(来4:11)之后,以两节震撼性的经文收束:“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万物在那与我们有关系的主眼前,都是赤露敞开的。”(来4:12–13)这结论的意思是:进入安息的争战,根本在“心”里。神的话像两刃利剑,剖开人的内在:哪里是不信,哪里是怨言,哪里是硬心,哪里是假顺服、真悖逆,都在神面前无遮掩。神用他的话把我们“解开”,叫我们看清自己,也叫我们回到唯一的路——以信心调和所听见的道,并在顺从中前行。

希伯来书4章的主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安息仍为神的百姓存留,但唯有信心与顺从的人能进入。

因此,今日听见主话语的人,不当硬心,不当以怨言消耗恩典,不当以眼前缺乏否定应许;反要记念神的作为,相信他的信实,用信心调和所听见的道,并且在各样环境里继续顺从他。

愿我们都成为那“已经相信的人”,也成为那“竭力进入安息的人”,直到进入神为我们存留的终极安息。阿们。

《希伯来书导读7》为什么摩西不能进入迦南地?

——从希伯来书第三章看一位伟大仆人的“止步之处”

在旧约历史中,摩西无疑是一位极其卓越的人物。他在旷野受训四十年,又带领以色列人在旷野漂流四十年,合计八十年的岁月,都在为神的百姓劳苦、代求、受难。从人的角度看,他理当成为进入应许之地的第一人。然而,圣经却以极其沉重而克制的笔触告诉我们:摩西只能远远看见迦南,却不能进去。这并非一个偶然的结局,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性错误(“击打磐石两次而非一次”)所能解释的。希伯来书第三章,为我们提供了一把重要的钥匙,使我们从救赎历史与属灵原则的高度,重新理解这一事件。

民数记20章12节是理解这一问题的核心经文:“因为你们不信我,不在以色列人眼前尊我为圣,所以你们必不得领这会众进我所赐给他们的地去。”神并没有否定摩西一生的忠心,也没有抹杀他在救赎历史中的地位。问题不在于摩西“做得不够多”,而在于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未能以信心与圣洁正确代表神。

希伯来书第三章反复强调一个原则:“这样看来,他们不能进入安息,是因为不信的缘故。”(来3:19)这句话不仅总结了倒毙旷野的一代以色列人,也在某种意义上照亮了摩西自己的结局。进入安息,从来不是靠资格、年资或贡献,而是关乎信心与对神的尊崇。

在米利巴加低斯,神给摩西的吩咐是“吩咐磐石发出水来”。然而摩西在极大的情绪压力之下,对百姓说:“我为你们使水从这磐石中流出来吗?”随后,他举杖击打磐石两下。问题不只在于“击打”,而在于话语与态度的改变。在这一刻摩西:焦点从神转向了自己:“我为你们使水流出来吗?”情绪取代了信心:长期承受百姓的悖逆,使摩西在怒气中行事。神的圣洁未被正确彰显:百姓看到的,不再是那位忍耐、信实、施恩的神,而是一位似乎被人的愤怒所裹挟的神。

神随后给出的评语极其严肃:“你们不信我,不在以色列人眼前尊我为圣。”这表明,作为领袖,摩西在这一刻没有按神的性情来行事。

希伯来书第三章并非要贬低摩西,恰恰相反,它高度肯定摩西:“摩西为仆人,在神的全家诚然尽忠。”(来3:5)但紧接着,作者作出决定性的区分:摩西是家中的仆人,基督却是治理这家的儿子,摩西的一生,本身就是一个“指向将来”的见证。他带领百姓出埃及,却不能带他们进入终极的安息;他传递律法,却不能完成律法;他自己也未能进入应许之地。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真正能带人进入安息的,不是摩西,而是那位比摩西更大的基督。

从这个角度看,摩西不能进入迦南,并非失败被否定,而是救赎历史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界限标记”:旧约的拯救者止步于应许之地门口,为真正的救主让出位置。

摩西的故事,对今日的信徒和事奉者尤其具有震撼力:属灵经历不能替代持续的信心:红海、吗哪、磐石出水,都不能保证人不会在关键时刻失信。领袖的责任不只是“解决问题”,而是“彰显神是谁”。即便问题被解决(水真的流出来了),若神的圣洁未被尊崇,结局仍然是严肃的。神看重的是我们如何行事,而不仅是结果。神迹并不等同于认可,果效也不必然等于顺服。

希伯来书第三章最终把我们的目光,从摩西引向耶稣基督。摩西因不信与未尊神为圣而止步,基督却因完全的信心与顺服而得胜。他温柔、谦卑,不以怒气对待百姓,而是以自己的生命担当人的罪,带领属他的人进入真正的安息。因此,摩西不能进入迦南,并不是救赎历史中的遗憾,而是一场深刻的属灵启示:人再伟大,也只是仆人;唯有神的儿子,才能把我们带进应许与安息之中。“你们应当思想我们所认为使者、为大祭司的耶稣。”

这是希伯来书第三章留给历世历代信徒最庄重、也最安稳的呼召。

《希伯来书导读6》思想那位比摩西更尊荣的基督

希伯来书第三章的开头,像一声沉稳的号角:“同蒙天召的圣洁弟兄啊,你们应当思想我们所认为使者、为大祭司的耶稣。”(来3:1)这不是一般的劝勉,而是写给在逼迫、动荡中容易退后之人的“保守之道”:不要把眼光停在环境、传统或人的权威上,而要把心思定准在基督身上。

作者先提醒:信仰不是人先寻见神,而是神先呼召人——“天召”。这使人回到救恩最稳固的根基:不是靠一时热心撑住信仰,而是靠那位呼召者的信实来站立。教会本是“被呼召出来的会众”,既然是被拣选、被召的人,就当按呼召者的旨意生活,不再任凭自己心意漂流。因此,希伯来书的逻辑很清楚:越在艰难时刻,越要回到“起初”的呼召与信心;越在动摇时,越要以基督为中心重新整合全部信仰。

第三章给耶稣一个特别的双重称呼:使者(使徒):被差遣者——耶稣从父而来,带着父的旨意进入世界,把神的话显明出来。大祭司:不是众多祭司之一,而是最高的中保与代表——他把人带到神面前,也把神的恩典带到人中间。对熟悉旧约的犹太背景信徒而言,“大祭司”会立刻唤起对圣殿、赎罪、律法传统的敬畏;而作者正是在这个敬畏之上,进一步引向结论:旧约的制度与人物都宝贵,但都不是终点;终点是基督。

希伯来书并非贬低摩西,反而极其恭敬地承认摩西的地位:“摩西在神的全家尽忠。”(来3:2)然而,作者随即把对比推向核心:摩西是在“家中”尽忠的仆人(来3:5)。他是神所用的器皿,是律法的传递者,是引导百姓出埃及的领袖。基督却是“建造家、治理家”的儿子(来3:3,6)。他不是家里的一员,而是房屋的建造者;不是仆人,而是儿子;不是见证“将来必传说之事”的影儿,而是成就一切应许的本体。这就是第三章最清楚的宣告:“他比摩西算是更配多得荣耀,好像建造房屋的比房屋更尊荣。”(来3:3)换言之:摩西的伟大,反而成为指向基督更伟大的路标。摩西所服事的“神的家”最终归属于基督;摩西所传递的律法与应许,最终在基督里得以完成。

当作者确立“基督更尊荣”之后,立刻引出诗篇95篇的警戒:“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来3:7-8,15)旷野的悲剧不是缺水、缺粮,而是不信带来的刚硬:经历过红海、玛拉、以琳、吗哪与磐石出水,却仍以埋怨试探神。最终的结论极重:“他们不能进入安息是因为不信的缘故。”(来3:19)这里的“今日”不是遥远历史,而是当下的属灵现实——在逼迫、压力、缺乏、疲惫中,人最容易把心变硬:对神的作为“心里迷糊”,对神的话“听而不听”,对神的带领“用怨言回应”。作者因此吩咐教会要有群体性的守望:“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免得…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了。”(来3:13)希伯来书3章把出路说得非常直接:思想耶稣。这不是抽象默想,而是把信仰重新对齐到三件事上:

对齐身份:我是“同蒙天召”的人,不属于漂流的世界,而属于呼召我的神。对齐中心:摩西再伟大也只是仆人;基督是儿子,是建造者,是治理者,是大祭司。敬重传统,但更要以基督为终极权威。对齐道路:进入安息的路,不是靠情绪与环境,而是靠信心与顺服;不让埋怨滋长,不让心变硬,“将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来3:14)

今日的祷告操练可以很具体:当你感到疲乏、受压、想退后时,就用来3:1作祷告的钥句:“主啊,求你使我今日思想你——你是被差来的救主,你是我的大祭司;你比摩西更尊荣,你治理神的家。求你救我脱离刚硬与不信,使我持守起初的信心,直到进入你的安息。”希伯来书第三章的结论很清楚:在一切动摇之中,最稳固的根基不是人、制度或过去的荣耀,而是那位比摩西更尊荣、以儿子身份治理神家的耶稣基督。当教会与信徒真正“思想他”,就能在旷野般的处境中,不再随流失去,反而凭信心继续前行,直到安息。

《希伯来书导读5》被误解的能力:为何基督的“软弱”才是真正的拯救

——从希伯来书第二章看今日基督徒的信仰根基

早期教会中,有一位教父曾用一句极为震撼的话总结福音的奥秘:“神成为人,是为要使人成为属神的人。”这句话并不是在模糊神与人的界限,而是在强调:神的儿子进入人的处境,为的是把人从罪、惧怕与死亡中拯救出来,使人重新活在神的生命与荣耀之中。

然而,正是这福音的核心,在今天却常常被误解。许多人认为:基督是软弱的,十字架是失败的象征;基督教的信仰是“讲忍耐、讲顺服、讲受苦”的,因此看起来没有力量。于是,有人开始向往“更有能力”的东西——看得见的灵力、天使、成功神学,甚至转向其他宗教或属灵体系;也有基督徒虽然仍在教会,却逐渐失去属灵的自我意识,不再清楚自己所信的究竟是什么。

希伯来书第二章,正是为这种误解而写。希伯来书的读者,正是一些在逼迫中动摇的信徒。他们开始怀疑:如果耶稣真是神的儿子,为什么他没有用能力改变世界?为什么我们仍然软弱?作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直面它:“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来2:9)

注意这里的逻辑:耶稣“比天使小一点”,不是本质的降低,而是主动的降卑;他的受苦,不是失败,而是通向荣耀的道路。当人把“能力”理解为压倒性的控制、外在的成功、立即的胜利时,就必然会觉得十字架是软弱的。但圣经告诉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世界缺少力量,而是人被罪和死亡捆绑。若不先解决这个根本问题,一切表面的“能力”都只是延迟崩塌。

希伯来书第二章反复强调一件事:耶稣“亲自成了血肉之体”。这不是象征,不是幻影,而是真实进入人的有限、痛苦、脆弱之中。原因非常清楚:“为要藉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来2:14-15)

人最大的捆绑,不是缺少能力,而是对死亡的惧怕。人可以追求各种宗教力量,却仍然惧怕失去、衰老、失败与死亡。因此,希伯来书告诉我们:真正的拯救,不是给人更多外在能力,而是解除人内心最深的恐惧。这正是那位教父(Athanasius)所要表达的重点:神的儿子成为人,并不是降低神性,而是让人重新进入神所赐的生命秩序中——脱离败坏,进入更新。

希伯来书进一步指出一个极其宝贵的真理:“他自己既然被试探而受苦,就能搭救被试探的人。”(来2:18)这句话对今天的基督徒至关重要。我们所信的基督,不是一位只在高天掌权、却不理解人挣扎的神;也不是一位只要求顺服、却不体恤软弱的主。相反,他亲自走过试探、痛苦与孤独,因此他能真实地搭救人。

今天许多信徒在软弱中转向别的依靠,往往不是因为不信神,而是因为心里觉得:“基督可能不懂我。”希伯来书第二章却郑重宣告:正因为他成为肉身、经历试探,他才是唯一真正懂人的救主。

当人开始寻求天使、异象、秘法、成功模式或其他宗教力量时,背后往往隐藏着一个问题:对基督的救恩不再有信心。希伯来书正是写给这样的人。作者提醒他们:你们所得的救恩,不是藉天使,而是藉神的儿子;你们的问题,不是福音不够大,而是你们开始忽略它。

真正成熟的信仰,不是不断寻找“更强的能力来源”,而是在十字架上重新认识什么是真正的能力。神的能力,显明在舍己中;神的胜利,完成在顺服中;神的荣耀,经过十字架而来。

希伯来书第二章最终要建立的,不只是正确的基督论,更是信徒的身份意识:“他称他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来2:11)这意味着:我们不是软弱的宗教追随者,而是被神的儿子接纳、成圣、带进荣耀的家人。

当基督徒失去这种意识,就会误以为自己需要借助别的力量来证明价值;但当我们真正明白福音,就会知道:我们所信的主,已经为我们进入最深的黑暗,并在那里得胜。

基督并不软弱。十字架并不失败。信仰也不是没有力量。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愿意用圣经的方式,重新认识基督的能力。愿今天的基督徒,不再因十字架而羞愧,不再因世界的喧嚣而动摇,而是在希伯来书第二章的光照下,重新站稳——在那位为我们成为肉身、并且永远搭救我们的主里面。

《希伯来书导读4》为我们成了血肉之体的主

——希伯来书第二章灵修默想

希伯来书第二章,是在第一章清楚宣告“YSJD远超过天使”之后,向信徒发出的切身劝勉。作者不是单纯补充教义,而是要解决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在艰难和逼迫中,信心如何不随流失去?

因此他一开始就郑重提醒:“所以,我们当越发郑重所听见的道理,恐怕我们随流失去。”信仰的危险往往不是公开否认JD,而是在生活压力、环境动荡中慢慢松手。就像暴风中的船,如果没有牢牢下锚,最终一定会被水流带走。希伯来书告诉我们,真正的锚点只有一个——关于YSJD的福音。

作者进一步指出:我们不能忽略这救恩,因为这是“这么大的救恩”。旧约律法尚且是藉着天使传达的,人若违背就要承担后果;而新约的救恩,却是神的儿子亲自宣讲的,后来又由使徒见证,并且有神迹、异能和圣灵的工作来印证。若人轻看这福音,就等于轻看神自己向人所施行的拯救。

接着,作者触及一个许多人心中的疑问:如果YS是万有之主,为什么世界仍旧如此?为什么邪恶仍然存在?为什么信徒仍然受苦?希伯来书并没有否认现实,而是诚实地说:“只是如今我们还不见万物都服他。”但与此同时,它把我们的目光引向十字架:“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YS。”YS不是不能用权能立刻改变世界,而是选择了一条更深、更痛苦、却更真实的道路——暂时降卑自己,为人人尝了死味。

这正是福音最令人震撼的地方。在人的期待中,拯救应该是荣耀、强大、迅速的;但神却藉着软弱、受苦和舍命来成就拯救。十字架在犹太人眼中是绊脚石,是咒诅;但在神的计划中,却是救恩的中心。YS不是失败在十字架上,而是在十字架上得胜。希伯来书特别强调:YS“亲自成了血肉之体”。他不是远远地施行拯救,而是进入人的处境,承担人的有限、痛苦与死亡。他这样做的目的非常清楚——藉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魔鬼,并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作奴仆的人。人真正的捆绑,不只是环境的压迫,而是对死亡的惧怕;而JD进入死亡,为我们得胜,使我们可以在惧怕中仍有盼望。

作者进一步指出:YS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天使,而是为了人。他成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为百姓的罪献上挽回祭。更奇妙的是,那位完全圣洁的主,竟然称我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按人的观念,圣洁应当远离污秽;但福音却告诉我们,正是圣洁的主走向罪人,使罪人得以成圣。

因此,十字架不只是赦罪的工具,也是拆毁隔断的地方。人与神之间的墙被拆毁了,人与人之间的墙也被拆毁了。我们不再靠自己的努力争取资格,而是因着与JD联合,被带进神的家中,得着儿子的名分。

希伯来书最后给出一个极大的安慰:因为YS亲自受过试探、经历过痛苦,他能搭救一切正在被试探的人。我们所信的,不是一位遥不可及的神,而是一位真正走过十字架道路、体恤我们软弱的救主。

愿我们在动荡的世界中,不忽略这大的救恩;在软弱和疑惑中,定睛仰望那位为我们成了血肉之体的主;在惧怕之时,记得他已经为我们胜过了死亡。

这正是希伯来书第二章要我们牢牢持守的信仰根基。

《希伯来书导读3》远超过天使的主

在信仰的历史中,天使始终占据着令人敬畏的位置。他们是从神而来的使者,执行神的命令,传递神的旨意,在旧约中多次显现,伴随律法的颁布、审判的宣告和拯救的行动。因此,在希伯来人的传统中,天使常被高度尊崇,甚至被视为神与人之间最神圣的中介。

然而,《希伯来书》一开始就以极其庄严而坚定的方式,将我们的目光从一切“中介者”身上,转向那位独一无二的中心——神的儿子耶稣基督。作者不是要贬低天使,而是要纠正信仰的焦点:在神最终的启示中,天使不再是中心,儿子才是。

“神既在古时借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借着他儿子晓谕我们。”这句话不仅是希伯来书的开端,更是一份信仰宣言。旧约时代,神确实多次借着天使和先知说话;但在“这末后的日子”,神不再只是差遣使者,而是亲自差遣他的儿子。这不是启示方式的升级,而是启示本质的完成。

天使是“奉差遣的”,而儿子是“从父而出的”。天使传递神的话,耶稣却是神的话本身。天使只能指向神,耶稣却完全显明神。正因如此,希伯来书用极其崇高的语言描述这位儿子:“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

这是一句令人肃然起敬的话。天使可以反射神的荣耀,却不是荣耀的源头;耶稣却是荣耀本身的彰显。借着他,我们不是间接地认识神,而是直面那位看不见却真实同在的神。看见子,就是看见父;认识子,就是认识神。

不仅如此,这位儿子并非只是属灵领域中的一位崇高存在。希伯来书进一步宣告:万有是借着他而造,也靠着他而立。他不只是参与历史,而是站在历史之上;不只是被使用的器皿,而是创造与托住万有的主。天使属于受造界,而儿子是受造界的主宰。

因此,作者不断发出反问:“神从来对哪一个天使说:你是我的儿子?”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显明——从来没有。天使再荣耀,也始终是仆人;儿子却是与父有独特关系的那一位。仆人可以忠心服事,却不能继承产业;唯有儿子,才是“承受万有的后嗣”。

希伯来书将这一切推向高潮:这位儿子“洗净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这是天使永远无法完成的工作。天使不能担当人的罪,不能流血舍命,也不能使人与神和好。救赎不是借着能力完成的,而是借着顺服、牺牲与爱完成的。唯有儿子,能够道成肉身,进入人的历史,完成一次永远有效的救赎。

而在完成救赎之后,他坐在神的右边。这是权柄、得胜与安息的象征。诗篇所说的“等我使你仇敌作你的脚凳”,在耶稣身上得着最终的应验。没有任何一位天使,被邀请坐在这样的位分上。天使站立服事,儿子却坐着掌权。

希伯来书在第一章的结尾,给出一个极其震撼、却又充满安慰的总结:“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这句话不但重新定义了天使的角色,也重新定义了信徒的身份。原来,在基督里,我们被接纳为后嗣,成为承受救恩的人;而天使,竟是为这样的救恩而服事的。

这正是希伯来书要唤醒的信仰告白:我们所信的耶稣,不是众多属灵存在中的一位,而是远超过天使的主;我们所领受的救恩,不是脆弱的宗教安慰,而是建立在宝座之上的确据。

在逼迫、动摇与试探中,信仰真正的稳固之处,不在于我们抓得多紧,而在于我们所抓住的是谁。若我们所信的是那位坐在宝座上的儿子,那么无论环境如何改变,根基都不会动摇。

愿我们在敬拜中,不再模糊基督的地位;在生活中,不再降低基督的荣耀;在患难中,不再忘记基督的权柄。让我们的信仰告白,与希伯来书一同宣告:

他是儿子,远超过天使;

他是君王,坐在宝座;

他是救主,洗净我们的罪;

他配得一切的尊荣与颂赞,直到永远。

《希伯来书导读2》希伯来人、犹太人和以色列人:身份的演变与历史背景

希伯来人、犹太人和以色列人:身份的演变与历史背景

在圣经的叙事中,”希伯来人”、”以色列人”和”犹太人”是三个常见的词汇,它们不仅代表着不同的民族和历史背景,还承载着丰富的神学与历史意义。这些词汇的含义、起源以及它们在圣经中的不同使用,揭示了以色列民族的发展和神的救赎计划。

一、希伯来人的起源与含义

“希伯来人”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创世记》中,用来描述亚伯拉罕及其后裔。根据《创世记》14章,”希伯来”(Hebrew)这一名称与亚伯拉罕的迁移密切相关。亚伯拉罕原本住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后来响应神的呼召,跨越幼发拉底河,迁移到迦南地。这一跨越河流的行为象征着一种新的开始,也赋予了”希伯来”这一名称——即”渡河而来的人”。在那个时代,”希伯来”不仅仅是指亚伯拉罕自己,还逐渐扩展为指代他的后代以及所有跟随他迁移至迦南的族人。

在圣经中,”希伯来”一词最初指代的是一个族群的迁徙行为,而非一个固有的文化或国家认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词渐渐成为以色列民族的代表性名称。在以色列历史的长河中,”希伯来人”这一称呼的使用逐步从描述早期的民族迁徙,转变为一种对所有以色列人历史起源的文化认同。

二、以色列人的身份与信仰告白

“以色列人”这一称呼的根源,可以追溯到雅各的经历。在《创世记》32章中,雅各与神的使者摔跤,直到黎明才得以胜利。神赐予他新的名字——”以色列”,意为”与神较力得胜的人”。这一事件标志着雅各(后来的以色列)与神建立了新的关系,成为了神选民的象征。

从此,”以色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信仰的象征。以色列这一名称体现了神与雅各及其后裔之间独特的约定。作为“以色列”的后裔,所有的以色列人都被认为是神所拣选的民族,承载着神的应许和祝福。而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以色列人”逐渐成为了描述整个以色列民族的通用名称,包括其十二个支派的成员。

“以色列人”不仅仅是一个血统的标识,更包含了一个重要的信仰告白,即这一族群是由神所拣选的,承载着神的约定与使命。以色列的名字背后,不仅有雅各个人的挣扎和胜利,更有神与人之间深厚的关系。

三、犹太人:从王国分裂到身份认同

“犹太人”这一称谓的来源,与以色列的历史紧密相连。在所罗门王死后,以色列王国因内部分裂为南北两个部分:北方的十个支派自称“以色列”,而南方的两个支派则称为“犹大”。犹大的名字来自于雅各的第四子犹大,而南王国的首都设在耶路撒冷,因此“犹太人”一词最初是指代南国的居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北以色列王国被亚述征服,北方的十个支派失去了其民族认同。南犹大的王国则在公元前586年被巴比伦征服,犹太人被掳至巴比伦。尽管民族身份和宗教信仰受到极大挑战,犹太人通过坚守信仰和律法,保留了民族的正体性。

巴比伦被掳后的七十年,犹太人在回归故土后依然以”犹太人”为名,团结一致,持续坚守信仰与律法。虽然历史上的北方十支派几乎消失,但”犹太人”作为一个民族的名称,从此代表了整个以色列的民族身份,成为后世所有以色列民族成员的代称。犹太人的身份,逐渐由一个地区性、王国性的概念,转变为整个民族文化和宗教认同的象征。

四、希伯来人、以色列人和犹太人:身份的层次与历史变迁

总结而言,”希伯来人”、”以色列人”和”犹太人”的区别,不仅仅体现在名称的变化上,更深层次地体现了民族认同的演变和历史背景。

  • 希伯来人最初指代的是一个通过神的呼召跨越幼发拉底河迁移到迦南的族群,这一名称强调了民族的起源和迁徙历史。
  • 以色列人则是一个更加宗教性和信仰性强的称呼,它与神的约定和雅各(以色列)的后裔紧密相关,代表了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使命。
  • 犹太人则是一个更加历史化、地区化的称谓,它源于南国犹大的居民,经过波斯归回后的统一认同,成为以色列所有后裔的代表性名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三者的界限逐渐模糊,尤其是在犹太民族被广泛散布到世界各地之后,”犹太人”成为了最常见的称呼,而”希伯来人”和”以色列人”的使用则更多地停留在历史与宗教的层面。通过对这三种名称的探讨,我们不仅能更清晰地理解圣经中的民族身份,更能洞察到神在以色列民族身上所施行的救赎计划。从神的呼召到弥赛亚的降临,这一历史长河中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承载着深厚的神学意义和信仰告白。

《希伯来书导读1》远超过天使的耶稣基督

远超过天使的耶稣基督

——在应许成就中重新认识我们的主

当我们翻开《希伯来书》,仿佛进入一间庄严而深邃的殿堂。这卷书没有书信惯常的问候与署名,却以一种极其严谨、层层推进的方式,将我们直接带到信仰的核心:耶稣基督是谁,以及他在神救赎历史中的至高地位。

《希伯来书》不是从人的处境开始,而是从神的启示开始:“神既在古时借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借着他儿子晓谕我们。”这是整卷书的根基,也是我们信仰的根基。神不是沉默的神,祂一直在说话;只是,在这末后的日子里,祂不再只是借着先知、异梦或律法,而是借着祂的儿子亲自向我们显明自己。

旧约时代,是应许的时代。律法与先知不断指向那位将要来的弥赛亚。摩西代表律法,以利亚代表先知,他们在历史中具有无可取代的地位。然而,在登山变像的荣耀时刻,当摩西和以利亚与耶稣同在时,从天而来的声音却清楚宣告:“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你们要听他。”这不是对律法与先知的否定,而是宣告:应许已经成就,新时代已经来临。

因此,《希伯来书》要帮助我们完成一个极其重要的信仰转向——从“仰望仆人”,进入“聆听儿子”。旧约的启示是真实的,但是阶段性的;基督的启示却是完全的、终极的。

作者接着用极其崇高的语言描绘这位儿子:他是“承受万有的”,是万物真正的后嗣;万有不仅为他而造,也靠他而立。他不是受造的一部分,而是创造的主。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借着他,我们得以认识那原本不可见的神。

这并非抽象的神学宣告,而是极其实际的信仰根基。若耶稣只是伟大的教师、先知或属灵榜样,那么我们的信仰终究站立不住;但若他是神荣耀的彰显,是神本体的真像,是坐在至高者右边的儿子,那么我们所信靠的,便是那永不动摇的国度。

《希伯来书》第一章特别强调:基督远超过天使。在当时的犹太传统中,天使被高度尊崇,甚至被视为神与人之间最神圣的中介。但作者明确指出:天使不过是“服役的灵”,而儿子却是永远为王的主。神从未对任何一位天使说:“你是我的儿子。”也从未让任何一位天使坐在祂的右边。

这对当时的希伯来信徒而言,是极其震撼的信息;对今天的我们,同样如此。我们很容易在信仰中迷恋“中间层次”——属灵经验、属灵人物、能力、恩赐,却不知不觉淡化了基督本身。但《希伯来书》一再呼喊:不要偏离儿子,不要降低基督的地位。

更令人敬畏的是,这位至高的儿子,不仅创造万有、治理万有,也“洗净了人的罪”。他不是远在天上的君王,而是亲自进入人类的历史,承担我们的罪,完成无法再重复的救赎。正因如此,他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宣告救赎已经完成,权柄已经确立。

而这一切,与我们并非无关。作者在第一章的结尾发出一个令人震撼的宣告:天使是奉差遣服侍“将要承受救恩的人”的。也就是说,因着基督,我们被接纳为后嗣,成为神家中的儿女。我们不再是惧怕的奴仆,而是承受产业的人。

这正是《希伯来书》写作的牧养目的。在逼迫、动摇、退后的危险中,作者不是用情绪鼓励人,而是把信徒重新带回基督的荣耀之中,让他们知道:你们所信的是谁,你们在他里面是谁。

今天,当我们阅读《希伯来书》,同样需要这样的提醒。世界会动摇,环境会压迫,内心会疲惫,但那位远超过天使、远超过一切受造之物的耶稣基督,仍坐在宝座上。愿我们不随流失去,反而在认识儿子的荣耀中,重新得力,持守身份,活出与所蒙呼召相称的生命。

愿恩惠常与我们众人同在。阿们!